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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好玩,但真的不好喫:STN 評科隆中國遊戲那晚,我把科隆的菜單翻了一遍

STN 用「好看好玩但真的不好喫」評科隆遊戲展的中國遊戲,我們把這句玩笑端到萊茵河邊:從 Kölsch 細杯、不是雞的 Halve Hahn 到臺北凌晨的德式追展小桌。

美食生活編輯部 ·
好看好玩,但真的不好喫:STN 評科隆中國遊戲那晚,我把科隆的菜單翻了一遍

一句玩笑話,先笑後餓

九月五日,STN 工作室把今年的科隆遊戲展影片端上 B 站,標題寫得像一句抱怨:「好看好玩(但真的不好喫),德國科隆遊戲展」。五十萬人次看完這支三十分鐘的快報,兩萬人按了讚。前一天上片的另一支更猛,「這德國科隆給我弄哪來了?這真不是國內嗎?」,一百零二點八萬次播放。

影片講的是八月下旬落幕的 gamescom,全球規模最大的遊戲展。這一年的科隆,中國遊戲多到像把主場搬了過去:騰訊的共創攤位上出現了《鳴潮》;實況主 xqc 看到《湮滅之潮》的畫面直接激動起來;E 神看完《昭和米國物語》的新預告,反應是有點野、很喜歡;CohhCarnage 則被《源初之結》那個怪奇物語味道的開場勾住。也有影片直接把今年稱作中國遊戲在科隆史上最大的一次爆發。

然後 STN 在標題裡補上那一句:但真的不好喫。

遊戲當然不能喫,這是玩笑。可是玩笑話最怕遇到餓過的人。假設你真的人在科隆,看展看到下午三點,胃開始叫,這座城市會端什麼給你?我把科隆的菜單翻了一遍,發現這句玩笑只對了一半。展館裡面或許真的不好喫,展館外面,這座兩千年的萊茵古城可是很會餵人的。

統計圖卡呈現 STN 工作室評科隆中國遊戲的影片在 B 站累積一百零二點八萬次播放

名字裡的半隻雞,端上來是黑麥麵包

科隆的菜單上有一道經典關卡,叫 Halve Hahn。字面意思是半隻雞。第一次點的觀光客多半做好了撕雞腿的心理準備,結果服務生放下一份黑麥小麵包,抹了奶油,夾一片熟成的高達起司,芥末和酸黃瓜讓你自己加。

這是萊茵人開了上百年的玩笑。菜單先跟你玩一局,等你笑了,麵包也喫完了。黑麥的酸香很重,起司的鹹在後面追,芥末一嗆,配一口冰得冒汗的啤酒,整件事就通順了。

說到啤酒。科隆人喝 Kölsch,裝在零點二公升的細長杯裡,小得像試管。老餐廳裡的服務生叫 Köbes,一手端著一整輪酒在桌間巡,你杯一空他就補新的一杯,順手在你面前的杯墊上畫一筆正字。想結帳,把杯墊蓋在杯口,儀式才算完成。這套規矩的背後是一種地方驕傲:只有在科隆釀的啤酒,才有資格掛 Kölsch 這個名字,白紙黑字寫在公約裡。

一座連啤酒名字都要立規矩的城市,對喫的講究可想而知。大教堂旁就有老字號的釀酒餐廳,木頭桌椅,人聲比鐘聲還響。從那裡走到會展中心 Koelnmesse,半小時內的腳程。八月那幾天,全世界的遊戲人就擠在這一小塊城區裡,白天排 demo,晚上排啤酒。

「米國」的米,是哪一個米

遊戲裡當然也有食物,而且很多。米哈遊的《星布谷地》走種田蓋房那一掛的生活路線,這次也在科隆的討論裡被點名,有人看好它會是這批新作裡成績最好的。中國遊戲把做菜系統做得爐火全開、炊煙裊裊,早就不新鮮了。

但真正讓我想多看兩眼的,是一個名字。

《昭和米國物語》,中國團隊做的遊戲,舞臺設定在昭和年代被日本佔領的美國。「米國」是日文漢字對美國的稱呼,外國實況主看到預告只覺得又野又怪。可是換成讀中文的眼睛,這兩個字就多出一層:米國,產米的國家?稻米的米?一個名字,兩套讀法,看得懂的人自己會心一笑。

這跟 Halve Hahn 是同一種幽默。菜單和遊戲名,都先在名字裡藏一手,端上來再揭曉。翻譯永遠漏掉的那一味,就漏在這種地方。

引言圖卡重現 STN 工作室為科隆遊戲展影片下的標語,好看好玩,但真的不好喫

展場裡站著喫,出了大門再慢慢走

必須替 STN 說句公道話:展場裡的東西,確實不太好喫。

全世界的會展中心都一樣。香腸在鐵板上躺了一個上午,麵包乾得能敲桌子,芥末擠在小紙盤裡,你站著,一手拿香腸一手拿飲料,眼睛還在掃下一個攤位的排隊長度。排 demo 兩小時,喫飯五分鐘,這是展場的物理法則。

但會展中心的大門外面是活的。科隆深夜的答案叫 Döner,土耳其移民留在德國街頭的旋轉烤肉,招牌燈比月亮亮。烤肉從直立的烤架上削下來,帶著焦香和肥瘦,塞進烤過的麵包,生菜洋蔥鋪上去,優格醬淋一圈,燙手,站著也喫得完。看展一整天的疲勞、講了一整天英文的喉嚨、趕完媒體專訪的空胃,一份 Döner 都接得住。

八月那幾天,這些攤子餵過的人裡,想必也有不少講中文的。顧攤位的、隨行翻譯的、試玩區喊下一批的、扛周邊箱的。中國遊戲在科隆看起來像主場,靠的就是這些人把自己的深夜也一起搬了過去。

時差六小時,凌晨兩點的追展小桌

大多數人跟我一樣,沒去成科隆。我們用另一種方式參加:時差。

科隆比臺北慢六小時,開幕夜的發表會在當地晚間登場時,臺北這頭常常已經是凌晨。追直播的、看國外實況主反應的、等快報上片好截圖的,全都醒在半夜。這個場面我們不陌生,先前寫十五個時區的宵夜接力時就發現,時差總能把全世界的深夜串成同一張大桌。

既然要熬夜,桌上總得有東西。分享我自己的德式追展小桌,做起來都不難。

先說喝的。Apfelschorle,蘋果汁兌氣泡水,德國人從早餐喝到宵夜,比可樂清爽,比啤酒清醒。再來是 Brezel,鹼水扭結麵包,烤箱回烤五分鐘,外殼脆,內裡鬆,抹一點甜芥末,鹹甜交錯。真正想推的是 Rievkooche,萊茵區的馬鈴薯煎餅。馬鈴薯刨絲,加蛋和鹽,下鍋煎到邊緣浮出深色的脆邊,起鍋配一勺蘋果泥。甜的蘋果泥撞上鹹香的煎餅,第一口會愣一下,第二口就懂了,跟 Halve Hahn 一樣,又是名字裡沒說破的搭配。

清單圖卡列出科隆餐桌的五個關鍵字,從 Kölsch 細杯啤酒、名字不是雞的 Halve Hahn,到深夜的 Döner 旋轉烤肉與蘋果氣泡飲

螢幕裡的炊煙,螢幕外的熱飯

繞了一圈,回到那句玩笑。

遊戲展不好喫,這話在展館裡面成立。可是一場展養活的不只是廠商,還有一整座城的餐廳、攤車與釀酒坊,還有螢幕前每一個熬夜的人的胃。遊戲裡的飯永遠炊不熟,田種得再美,角色也不會真的餓。現實裡的你會。

漢樂府裡那句「努力加餐飯」,我們之前聊那句兩千年前的加餐叮嚀時提過。兩千年過去,道理沒變:把自己餵飽,天大的事先喫了再說。

所以下次哪支快報又讓你笑到半夜,先別急著按下一部。起身,煎一張馬鈴薯餅,切一小碟蘋果泥,倒一杯氣泡水。遊戲是真的不好喫,但玩遊戲的人,可以喫得很像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