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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味 · Essay

兩分零九秒的金牌混剪,配一隻燙手的椒鹽雞翅:亞運閉幕後的深夜觀賽學

亞運閉幕後的深夜,高光混剪在影片網站一支接一支被點開,這篇文章把名古屋手羽先和巷口鹹酥雞端上觀賽桌,整理一套贏的段落配鹹、輸的段落配甜的宵夜節奏。

美食生活編輯部 ·
兩分零九秒的金牌混剪,配一隻燙手的椒鹽雞翅:亞運閉幕後的深夜觀賽學

深夜十一點半,你本來只打算看一支影片就睡。

搜尋列打下幾個字,第一支是央視新聞的混剪,兩分零九秒,上架兩天播放就衝破九萬。畫面裡的年輕選手摔倒又爬起來,字幕打著「不氣盛,還叫年輕人麼」。你看完,手指比腦子快,下一支已經點開:自行車隊十金的紀錄、男足六比五的銅牌戰,然後是王楚欽的超級金滿貫、反曲弓混雙的奪金瞬間。搜尋頁往下拉,四十幾秒的、三分鐘的、二十分鐘的,產量和獎牌一樣驚人。等你捨得按暫停,明天上班的鬧鐘已經在幾個小時外等你。

這種夜晚有個共同點:螢幕越亮,胃越空。剪輯把一整場比賽收成兩分鐘,濃度太高,就像一鍋湯收汁成一勺醬,味覺被沖昏之後,身體會開始討別的東西。混剪是甜的,甜得又快又急,一口接一口。看到第三支,你開始想念某種鹹香燙口、喫完要舔手指的食物。

央視新聞亞運混剪影片的標語寫著「不氣盛,還叫年輕人麼」,點出年輕選手的衝勁與銳氣。

看高光的時候,手需要一份工作

高光的麻煩在於它太緊繃。男足那場六比五,你明明已經知道結局,掌心還是會出汗,彈幕刷到一半,才發現自己握手機的力氣太大。這時候手邊最好有件事做。

剝蝦太濕,嗑瓜子太碎,最合適的是雞翅。兩根骨頭,有拆解的樂趣,喫完十指沾滿胡椒鹽,起身去洗手的三十秒,剛好夠你看清下一支影片的封面。

這裡還有個剛好的巧合:這類混剪大多兩到五分鐘,差不多就是一隻雞翅從剛起鍋的燙,放到能入口的時間。一支影片配一隻雞翅,整晚就有了節拍器。而且好的畫面你會倒轉重看,王楚欽那記反手你會忍不住再看一次,跟好喫的東西會想再夾一筷子,是同一種胃口。

名古屋早把這種夜晚研究透了

這屆亞運辦在名古屋。這座城市對「深夜、螢幕亮著、需要下酒菜」這件事的理解,比多數城市都深,因為它有一道幾乎是為此而生的名物:手羽先。

雞翅中段劃上一刀,炸到皮酥,起鍋趁熱撒下重胡椒和鹽,有的店家改刷一層甜辣醬,兩派支持者可以吵上一整晚。端上桌時燙嘴,咬開有肉汁,胡椒的辛香停在舌根,配一口冰啤酒,氣泡把辣意沖開,又留下麥芽的甜。名古屋的居酒屋裡,一盤手羽先配一面掛著轉播的電視,盤子一晚能翻好幾輪。

臺灣這邊有自己的答案,叫鹹酥雞。九層塔下鍋那三秒爆開的香氣,和椒鹽罐搖兩下的沙沙聲,構成很多人對「今晚有比賽」最早的記憶。小時候跟著大人看轉播,中場休息騎車去巷口買一袋,塑膠袋裡的熱氣一路冒回家,剛好接上下半場。

一個在愛知縣,一個在你的巷口,隔著一片海,卻對「配比賽喫的炸雞」有同一種信仰。亞運這種全亞洲的聚會,剛好把兩張桌子拼在一起。名古屋甚至有一道「臺灣拉麵」,據說是半世紀前臺灣出身的店家,把家鄉一碗辣香的湯麵就地改成拉麵,如今反而變成名古屋的名物。食物的往來跟獎牌一樣,都是亞洲這幾十年互相端上桌的東西。

中國自行車隊在名古屋亞運以十面金牌刷新亞運歷史最佳紀錄的成績數據,場地車貢獻六金。
場地車一口氣六金,四次改寫亞洲紀錄

說回名古屋。這座城市的爐火我們不久前才寫過:帆船選手畢焜執旗那夜的散夥飯就開在那裡。閉幕式結束,選手村的食堂熄了燈,混剪變成賽事的延長賽:比賽結束了,畫面還在你的房間裡回溫。

混剪不會剪進輸球,但你的夜晚會

這批影片裡藏著一個安靜的對照組:英雄聯盟決賽輸給韓國隊,賽後主播直言選手「回來有點爛」,彈幕吵成一團。剪輯的人挑的是金牌的吶喊,輸球的段落不會進精華。但看混剪的你,多半也看了那場決賽,多半還記得那晚客廳安靜下來的速度。

我們之前寫過零封那晚,雞排涼得特別快,輸球的宵夜有自己的物理學:同一盤炸物,贏的時候涼了照樣好喫,輸的時候涼了,就像多了一句沒說出口的話。

所以混剪夜需要兩套口味,鹹的給高光,甜的給遺憾。一碗豆花或一碗花生湯都可以,甜的東西不跟你講道理,它的工作就是把情緒接住。

順帶一提,同一片網球場上,黃澤林決賽擊退吳易昺,拿下香港史上第一面亞運網球金牌。高光與遺憾,常常來自同一顆球。你可以生氣輸球,但別在餓著肚子的時候生氣,先喫點甜的,再回來跟彈幕講道理。

今晚就能上桌的幾個主意

深夜追看亞運高光混剪的宵夜採買建議,列出雞翅中段、胡椒鹽、鹹酥雞、冰飲與甜湯。
出門十分鐘就能買齊

雞翅不難。買中段,表面劃一刀,醬油和味醂抓醃十分鐘,氣炸鍋或油鍋都行,關鍵在最後那把胡椒鹽要趁熱撒,再補一點白芝麻。名古屋派的喫法會附檸檬角,擠兩滴解膩,胡椒的香會更立體。

懶一點也無妨,直接去巷口點鹹酥雞,跟老闆說九層塔要爆,辣椒粉另外包。回家路上那袋一直冒香氣,就是整個觀賽夜的前奏。

節奏也替你想好了。兩三分鐘的短剪配一隻雞翅,那支二十多分鐘的金牌全紀錄,留給米血和甜不辣。等到畫面走到輸球的段落,把手邊那碗甜的推過來。

畫面會被蓋過,味道會留下

多年以後,你大概背不出這屆的總金牌數,說不清自行車到底拿了幾金。但你可能記得這個深夜:螢幕的光在牆上閃,指腹沾著胡椒鹽,隔壁房間傳來家人翻身的聲音。獎牌收進玻璃櫃,混剪被下一屆的混剪蓋過去,宵夜卻有自己的存檔方式,存在指紋裡,存在打嗝的餘味裡。

週末把那支金牌全紀錄找出來,先把雞翅下鍋。等胡椒的香氣飄滿廚房,比賽才算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