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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味 · Essay

#美食榜單#韓國泡麵#巷口小喫

冠軍連莊,新面孔只剩二十七個:世界上最硬的榜單,讀起來像你家巷口那條街

超級電腦榜單前十名零變動、新進榜系統寫下新低的消息,被端回巷口那攤滷肉飯與首爾漢江邊的泡麵前,讀排行榜如何悄悄決定我們的下一餐。

美食生活編輯部 ·
冠軍連莊,新面孔只剩二十七個:世界上最硬的榜單,讀起來像你家巷口那條街

你最近一次為了一張排行榜出門,是為了哪一餐?

也許是必比登名單公布那個早上,你把想喫的店一間間抄進備忘錄;也許是導航裡那家四點九顆星、兩千多則評論的牛肉麵,你甘願繞半座城去排隊。年底又快到了,各種年度餐廳榜、必喫清單正準備準時報到。我們這一輩的胃口,多少是被榜單餵大的。

十一月十七日,一張你八成沒翻過、卻堪稱全球最硬的榜單也悄悄換了季。IT之家報導,最新一期 TOP500 超級電腦榜單在美國 SC26 大會公布,來自中國的「靈晟」(LineShine)以 2.198 Exaflop/s 的成績蟬聯第一。上一回由中國系統坐上這個位子,已經是八年前的事;今年六月靈晟把它拿回來,十一月,原班人馬,原位衛冕。

真正教我停下滑動的,是後面那行小字:這一期只有二十七個新系統進榜,寫下這份榜單創立以來的新低,前十名一個位置都沒換。

滿螢幕的運算單位,讀起來卻像一條我們都走過的老街。

統計圖卡呈現中國靈晟超級電腦以每秒2.198 Exaflop的運算速度蟬聯TOP500超級電腦榜首
蟬聯第一,原位衛冕

蟬聯第一,在巷口叫作手路穩

什麼樣的店能連莊,你其實數得出來。

那攤開了二十年的滷肉飯,肉燥永遠是同一個醬色,油亮亮地趴在熱白飯上,肥肉丁燉得用湯匙背一壓就散,五香和冰糖的甜在嘴裡收得乾淨。十點半開賣,十一點排隊,老闆舀肉燥的手沒有一天多抖半下。你閉著眼都喫得出行情:今天跟去年,是同一個味道。

登頂靠爆發,連莊靠紀律。超級電腦要蟬聯,比的是全年不關機的穩定輸出;一家店要連莊,比的是同樣的鹹度、同樣的火候,重複幾千次不出錯。難就難在這裡。你看過多少名店一開分店,味道就跟著散了;多少冠軍上了電視,第二年就找不回原來那鍋的脾氣。靈晟等了八年才重回第一,老街上的老店也多半這樣,平平淡淡賣了好些年,某天被一個鏡頭拍到,從此天天排隊,然後真正的考題才開始。

門檻墊高了,新面孔卻變少了

這期榜單的入場券,門檻漲到 2.857 Petaflop/s,比上期提高 7.3%。想擠進前五十,算力要比上一期多出一成二;前一百,也要再多 4.1%。弔詭的是,尺規墊得愈高,新面孔反而愈少。

這劇本餐飲界太熟了。開一家店的門檻,這幾年也是一年一年墊高,房租、原物料、外送抽成、評論數,每一項都在漲。結果常常是:一條街上排隊的還是那幾塊老招牌,新店面的看板換得飛快,能撐過頭一年的沒幾家。你可以把這讀成大家都變強了,也可以讀成新人愈來愈難養。一部超算從立項到上線要養好幾年,一家店從開幕到被寫進任何名單,也多半得先通過沒沒無聞的那段考驗。

而榜單要成立,前提是全世界肯用同一把尺。TOP500 量的是浮點運算,味道的世界也早就發展出一套共通語言,我們在微糖去冰與麵條粗細的規格語言裡聊過:甜度分階梯、麵分粗細、辣分等級。有了尺,排名才有意義;有了單位,一攤小店的厲害,才有機會被別人看懂。

清單圖卡列出TOP500本期的三個關鍵變化:前十名零變動、新進榜系統只有27個、入榜門檻提高到2.857 Petaflop/s

本期最亮眼的新同學,來自一條會煮泡麵的江

新面孔雖少,還是有黑馬。排名最高的新進榜系統叫「漢江」(HANGANG),韓國第六代國家超級電腦,以 342.6 Petaflop/s 站上第 12 名。

名字借的是首爾那條江。如果你在冬天去過漢江邊,大概記得那個畫面:便利商店門口的熱水機嘩嘩作響,人們捧著剛沖好的泡麵,一路端到江邊的塑膠椅坐下。掀蓋等三分鐘,紅通通的辣湯冒著白霧,江風一吹麵涼得快,你只好低頭喫得急,最後把湯喝到見底,熱意從喉嚨一路暖到胃。韓劇裡心事重重的人,總被導演安排在這裡喫一碗泡麵,好像一條江加一碗熱湯,就能把人暫時修好。

一個國家把最快的機器取名自一條河,因為河是整座城市共用的記憶。菜單上也是同樣的道理:松江鱸魚、武昌魚,菜名裡都掛著一條水路。味道跟著水走,算力跟著電走,取名的人心裡想的或許是同一件事,讓最快的那個東西,記得自己從哪裡來。

統計圖卡呈現韓國漢江超級電腦以342.6 Petaflop/s名列第12名,是本期TOP500排名最高的新進榜系統

能效榜沒變,廚房的老功夫也沒變

除了比快的 TOP500,這次還公布了一張比省的 Green500 能效榜,前十名同樣一個位置都沒動。同一份資料裡,裝了加速器的系統從 275 套增加到 291 套,大家拼命加裝「加速器」衝成績,省電的高手卻沒換人。

這句話搬到廚房,你會點頭。我們也有加速器:壓力鍋把三小時的事壓成四十分鐘,氣炸烤箱讓你少站在爐前半小時。大火快炒更是最古老的加速,熱鍋熱油,食材下鍋那一聲炸響,水分瞬間汽化,鑊氣的焦香三十秒就得起鍋。但快是一回事,省不省是另一回事,月底的瓦斯費帳單最誠實。

真正的能效高手,往往是老功夫。涼拌小菜先抓鹽靜置,讓時間替你做工,不花一毛電費;烤箱烤完麵包的餘溫,順手塞兩條地瓜進去,關上門再燜半小時,甜味自己會濃起來。這些手法從來不上榜,但它們跟 Green500 前十那些名字一樣,多年不換,因為實在。

年底了,替自己的口袋名單換一次榜

講了半天別人的榜,其實你自己也主辦一張。手機備忘錄裡那串店名、你跟朋友說「這家一定要喫」的那幾家,就是你的 TOP500。

趁年底幫它換一次季。把名單拿出來對帳:誰蟬聯了你的第一,誰該除名。除名的理由順手寫兩行,是它變了,還是你的舌頭變了,兩種答案都值得知道。再給新面孔留一個位子,那家開了三個月、還沒被任何名單收錄的小店,值得你用自己的舌頭辦一場評審。畢竟味道這件事,終究是千人千舌的緣分,同一碗牛肉麵,你的第一名可以跟所有人都不同。

也替自己分兩張榜。平日夜裡你需要的是能效榜:二十分鐘上桌、鍋子好洗、喫完不後悔的那幾道。週末再讓性能榜上場,把費工的大菜留給有空的時候。榜單半年一換有個好處,給掉出去的一次東山再起的機會,也給喫的人一個換口味的藉口。

靈晟會繼續守它的第一,漢江會繼續流,你巷口那攤肉燥明天十點半照樣開賣。榜單安安靜靜換季,喫飯的人用嘴巴投票。今晚要往老店走,還是繞去那家新的,你的舌頭比任何榜單都有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