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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味 · Essay

一個爐口,兩位師傅:Kiin和Canyon同隊的消息,讀起來像一場四手聯彈

兩位明星選手傳出同隊的消息,被端回雙主廚的爐口與首爾的餐桌前,讀一間廚房怎麼容下兩位師傅,附加在家開一桌四手餐與觀賽宵夜的靈感。

美食生活編輯部 ·
一個爐口,兩位師傅:Kiin和Canyon同隊的消息,讀起來像一場四手聯彈

轉隊消息在深夜傳開,討論區裡的驚嘆號比跨年煙火還密。Kiin和Canyon,一位是被一個「穩」字定義了好幾年的上路,一位是拿過世界冠軍的打野,消息指出兩人下一季將披上Hanwha Life Esports的隊服。用餐飲圈的語言翻譯,這差不多等於一間餐廳一次請來兩位星級主廚:海報才貼上門口,訂位電話就沒停過。

只是真正蹲過後場的人都明白,客人的興奮是一回事,爐口是另一回事。一間廚房容不容得下兩位師傅,高級餐飲的世界早就在回答這個題目,答案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四手聯彈。

兩位主廚,先分站再談合作

四手餐的規矩是這樣:兩位主廚各出幾道菜,共用一間廚房、一批外場、一組客人。菜單印得再漂亮,檯面下的功課都比菜單厚。誰的鍋放左邊、誰的高湯進哪一格冰箱、前菜的酸度聽誰的,這些都得在下廚前講定。廚房是再現實不過的地方,爐口就那幾個,多一位主廚,動線就得重畫一遍。

餐飲圈辦四手餐,通常挑在對的時機:一位主廚客座,另一位作東,一晚為限。作東的讓出爐子也讓出面子,客座的帶著自己的招牌菜來,兩邊團隊提前幾天對菜單、試味道,連誰先出湯、誰壓軸都排好。客人花大錢買的是兩種手路擦出來的火花,而火花後面,是一整週的開會。

把鏡頭轉回峽谷。上路和打野,剛好是整張地圖上最喫默契的兩個位置。上路守著邊線那一條路,像守自己爐子的老師傅,火候過頭就老,差一口就生,十年的功夫全寫在那幾秒的差距裡。打野跑的是全圖,哪條線快撐不住、什麼時間點該旺火搶一波,判斷都掛在他身上。這兩個人湊進同一支隊伍,等於刀工與火候坐進同一間廚房,帳面上是夢幻組合,實際上得先過磨合這一關。同一鍋兩個人顧,誰下料、誰收汁、什麼時候掀蓋,都要從頭練。

此圖點出雙主廚共事的關鍵在先分站:誰掌刀、誰掌火、動線怎麼讓,都要在下廚前講定
先分站,再聯彈

首爾的餐桌,早就懂這種陣型

兩位主角都是韓國選手,落點也是韓國的隊伍,而韓國的餐桌恰好是全世界最會「一起喫」的餐桌之一。走進首爾任何一家家常食堂,小菜一端上來就是十來碟,涼拌綠豆芽、醃蘿蔔、煎魚餅、蒜泥菠菜,各佔一格,誰也不搶誰的戲,桌面像開出一朵花。主菜擺正中央,也許是鐵盤上滋滋作響的烤肉,也許是一鍋滾著的部隊鍋,全桌的筷子都往中間去。

部隊鍋尤其值得細看。湯色紅得發亮,蒜香先竄出來,泡菜炒過的酸混著午餐肉的油香,一層料一層料往上疊。看起來像大雜燴,下鍋的時機卻各有各的檔次:泡菜和蒜要先炒出底味,火腿煎過再進湯才不柴,湯滾了才輪到年糕和泡麵,起司一定是最後鋪上、熄火燜融的那一層。一鍋料的位置與時間差,就是一張資源分配表,誰先誰後,鍋子最誠實。

依序列出部隊鍋四種食材的下鍋時機,從先炒香的泡菜到最後熄火燜融的起司,層層分明
下鍋順序就是資源分配

再往市場走一遭會更明白。廣藏市場裡,一個攤子往往只做一樣東西,一做幾十年:這攤只煎綠豆煎餅,邊緣焦脆,中間還帶著軟芯;那攤只捲紫菜包飯,迷你的一款叫麻藥紫菜包飯,因為一喫就停不下來;隔壁再一攤,只賣生拌牛肉,牛肉絲拌了芝麻油,冰涼滑嫩。單看每一攤都簡單到不行,拼起來卻是一整桌豐盛。一人守一樣,同桌拼一桌,這套喫法跟一支隊伍五個位置各司其職,走的是同一套邏輯。

換季菜單的季節

每年十一月底、十二月初,電競圈就進入換季菜單的季節。合約到期,名單重組,各隊消息像餐廳換菜單一樣一張張翻開。老客人拿著新菜單,先找熟悉的名字還在不在,再猜新的組合合不合自己口味。有的隊伍幾乎清倉重來,像老食堂轉型;有的隊伍專挑最大的名字下手,一次補進兩三張明星臉孔,朝銀河戰艦的規格去組。這種組隊的帳怎麼算,夜市攤主最懂銀河戰艦的帳:把整條街的好手請進一攤之後,排隊的人潮會說話,隔壁攤的爐火也會。

HLE這回的手筆屬於後者。這支隊伍背後站著韓國的大集團,近年補強動作不少,離冠軍卻總差著一步,這回一次請進兩位各據一方的好手,擺明了衝著獎盃去。餐廳界看這種手筆一點都不陌生:裝潢預算到位、食材成本到位,最後留不留得住客人,還是看後場那兩位師傅炒不炒得在一起。至於球迷這邊,很多人對韓國隊伍的記憶本來就泡在宵夜裡:凌晨的轉播、調低的音量、桌角一包捏碎的科學麵。新陣容還沒開打,胃已經先開始期待了。

在家開一桌四手餐

且不管明年峽谷打成什麼樣,這則消息倒是可以直接搬進自家廚房。下次開飯,別再一個人包辦全場,找家人或室友組一桌四手餐,週末一頓晚餐就夠,規則比照大餐廳。分工先照爐口來:一人掌熱,守炒鍋和湯鍋;一人掌冷,管涼拌、擺盤和飲料。掌熱的別去指揮冷檯,掌冷的也別一直伸手攪和熱鍋,這是四手餐的第一條規矩。鹹淡誰拍板,開火前講定,免得一鍋湯裡下了兩把鹽。

再來是對齊舌頭。同一鍋湯,你嘗起來剛好,他嫌淡,這時候先別爭,把標準說出來:鹽下了幾匙、湯收了幾分。甜度幾分、麵體多寬,這些味道世界早就在講的共通語言,跟隊友之間報時間、報狀態是同一門功課,講久了,默契自己會長出來。

雙人共廚的四個分工原則,從一起圈菜單、分掌冷熱檯,到講定鹹淡拍板者與張貼出菜順序
雙人開夥的四條規矩

若想直接配著比賽喫,菜單也好辦。開季那晚,部隊鍋擺桌子正中央,旁邊放一盒外送的韓式炸雞,外皮在燈下亮著糖色,咬開還有肉汁。冰箱先冰汽水,再切一盤辣炒年糕,或捲兩條海苔飯捲分著喫。湯滾起來的時候比賽剛好開打,起司拉開的那一下,希望戰況也一樣漂亮。

等菜上桌的日子

新陣容合不合,要等明年開季才知道;四手餐的菜單再漂亮,也要等第一道菜端上桌才算數。在那之前,能做的只有把自己這桌先擺好。十一月的夜裡鍋子滾著,你夾起一塊吸飽湯汁的年糕,燙得直哈氣,對面的人笑你急什麼,鍋裡還多著呢。也是,球季還長,鍋也還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