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至主要內容

風味 · Essay

#野餐#演唱會#日出早餐

拆掉觀演邊界的演唱會,最先入場的是一張野餐墊

從華晨宇徹底打破演唱會觀演邊界的熱搜出發,走進開整天與唱到日出的觀演新形態,整理進場野餐的食物挑選原則,附在家看轉播與頂樓迎接日出的早餐靈感。

美食生活編輯部 ·
拆掉觀演邊界的演唱會,最先入場的是一張野餐墊

還記得以前看演唱會的規矩嗎。背包在閘門口被翻開,沒喝完的那瓶麥茶被拎出來,你站在安檢員面前,仰頭一口氣灌完,再把空瓶交出去。進場之後,能喫的選項更少,熱狗跟爆米花,再不然就是一杯冰到結塊的奶茶,價格都夠你在巷口麵攤喫兩頓。餓著肚子等安可,曾經跟排隊上廁所一樣,是看演出的一部分。

所以當「華晨宇徹底打破演唱會觀演邊界」掛上熱搜,我腦中先亮起來的畫面,居然是一張野餐墊。

這幾年他的演出,早就一路往這個方向走。有開一整天的樂園式場子,觀眾不被綁在座位上,可以在草地間走動,餓了就自己去排隊買喫的;也有排在凌晨的場次,一路唱到天空從墨藍轉成橘紅,整個場子一起等到天亮。觀演邊界一拆,跟著鬆動的是另一條線:場內跟場外、看演出跟過日子之間那條線。而喫的東西,就從這道縫隙裡大大方方走了進來。

邊界鬆了,喫飯成了節目單的一部分

過去看演出,時間是濃縮的。兩三個小時,燈暗燈亮,散場後衝一頓宵夜,那是演出的附錄。可是一場演出若從午後開到晚上,甚至開到隔天清晨,中間那些喫飯、補水、坐下來喘口氣的段落,就成了節奏本身。

那種場子裡最迷人的畫面,常常發生在舞臺空檔。有人把野餐墊一鋪,從背包裡變出飯糰跟切好的水果;有人拎著兩杯冰飲從攤位擠回來,一杯遞給幫忙佔位的同伴。空氣裡浮著烤魷魚的焦香和爆米花的甜膩,底下還壓著一層草地被太陽曬出來的青味。音樂還沒開始,那個下午就已經是演出的一部分了。

攤位也變了。場內的餐車開始認真做起生意,從一份要價不菲的制式簡餐,變成園遊會等級的選擇,現烤的、現榨的,隊伍排得比周邊商品區還長。喫的位置從場外匆匆解決,移到場內坐下來好好享受,這中間隔著的,就是那條被拆掉的邊界。

這件事在臺灣一點都不陌生。我們的音樂祭文化本來就長這樣,貢寮海邊的沙灘,高雄港邊的大港開唱,沒有人替你安排座位,你帶什麼墊子、帶什麼喫的,決定那一整天過得體不體面。攤位上烤玉米的焦糖香會跟著海風黏在皮膚上,手裡那杯慢慢退冰的啤酒,跟舞臺上的音浪一樣,都是回憶裡的現場。

那些年音樂祭教會我們的事,回頭看全是野餐知識。防曬要補,保冷箱裡的冰要省著用,下午喫鹹的,深夜喫甜的,情緒跟血糖都要照顧。散場時踩著月光走回營區,手裡還捏著半包喫剩的洋芋片,那個畫面跟任何一場安可一樣值得留念。

把餐桌搬進風景裡這件事,日本人賞櫻時做了幾百年,整套便當文化幾乎是為它長出來的;歐美的音樂祭也一樣,入場清單裡,野餐墊跟防曬乳永遠排在前面。所謂打破觀演邊界,某個角度來說,是把這套野餐的舊文化,帶進了華語演唱會的場子。而這種把餐桌帶著走的本事,跟開在鐵軌上的移動餐桌是同一門學問:地方是跟場地借的,喫的講究是自己給的。

演唱會拆掉座位與圍欄的界線後,觀眾自帶野餐墊與保溫袋入場,把一整天的生活搬進場內

帶什麼進場,值得認真想一次

野餐墊進了場,問題跟著來了:到底帶什麼。

先想你的雙手。那種場合你隨時要鼓掌、要把朋友從草地上拉起來跳,所以食物的第一原則是單手能搞定。飯糰是永遠的標準答案,海苔在外米在內,一口咬下去有鹹香也有飽足,掉出來的碎屑還比三明治少。茶葉蛋也不錯,剝殼那幾秒,剛好讓眼睛離開人羣休息一下。

再想你的背包。會被壓垮的、會滲漏的,都留在家裡。水果先切好裝進保鮮盒,西瓜換成蘋果或芭樂;香蕉這種一壓就毀容的,除非你打算出發前解決掉。三明治要挑餡料乾爽的,美乃滋少一點,才不會在包包裡悶成一團濕冷。滷味裝盒帶著,豆幹海帶冷了也香,這是滷味最體面的地方。

保溫瓶裝冰的熱的都行,瓶蓋一定要挑鎖得緊的那種,你不會想在人擠人的場合,發現背包底部一整片濕熱。洋芋片開喫之前,記得先放掉一點袋內的空氣,不然在人潮裡一擠一壓,袋子會像鞭炮一樣炸開,全場矚目。

還要想你的鄰座。味道衝的東西,重蒜的涼拌,或臭豆腐家族的任何成員,在人貼著人的場合,會替你結下一些不太想要的緣分。至於垃圾自己帶走,這條不用多說,草地乾淨,明年才借得到。

整理帶進演唱會的食物五項挑選原則,從單手可食、耐壓防漏、常溫好喫、氣味不幹擾到垃圾自理

唱到天亮的那一場,早餐是壓軸

真正讓我覺得觀演邊界被拆掉的,是日出場這種設定。

把演出排在凌晨,等於你得在一天開始前出門。夜裡的風比白天狠,排隊時呼出來的氣是白的,這時候背包裡那瓶熱豆漿就是全部的信仰。擰開瓶蓋,白煙竄上來,暖流從喉嚨一路滑到胃底,你會突然懂了長輩那句話:出門,要帶熱的。

清晨的場子有另一種安靜。慢歌被留在這個時段,音波貼著還沒睡醒的草地傳過來,露水把褲腳浸得微涼,你把外套拉鍊拉到頂,嘴裡咬著剝好的烤地瓜,甜味在冷空氣裡特別清楚。這種時候,沒有人捨得滑手機。

然後天色開始換班。墨藍退場,天邊先透出一線魚肚白,接著橘色像有人從雲背後打燈那樣暈開。唱到最後,太陽跳出來的那一秒,滿場的人一起發出的那種聲音很難形容,像集體鬆了一口氣。這時候剝一顆還有餘溫的茶葉蛋,咬一口在口袋裡焐軟的巧克力,你會發現早餐也可以是安可。

凌晨日出場次建議攜帶的暖食清單,包含熱豆漿、茶葉蛋、烤地瓜、薑糖與巧克力五項

這畫面讓我想起另一羣人,把早餐開在日出第一排的車宿族。他們把後座攤平當牀,就為了在對的時間、對的方位,把吐司跟咖啡擺進晨光裡。追日出的方式百百種,共通點只有一個:那頓早餐,不能將就。

買不到票的人,也有野餐墊

說回大多數人的現實:票,很難搶。

但拆掉邊界這件事,客廳也做得到。挑一場喜歡的演唱會直播或轉播,把地板清空,鋪上那條很久沒出動的野餐墊,關掉大燈,只留螢幕的光。食物照前面的原則準備,單手可食、耐壓耐放、常溫好喫、垃圾好收拾,再冰一瓶能撐到安可的氣泡水。燈光打下來的時候你會發現,地板跟搖滾區的距離,比門票價格近得多。

或者更簡單,設一個日出前四十分鐘的鬧鐘。保溫瓶裝熱豆漿,袋子裡放兩顆茶葉蛋,走到住家附近視野最好的角落,河堤或頂樓都好。太陽出來的時候,你就是那一場的觀眾,兼主辦單位。

觀演的邊界拆掉之後,我才看清楚,那條線從來就不在座位表上,它在我們「喫飯等散場再說」的念頭裡。把這個念頭挪開,野餐墊一鋪,哪裡都是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