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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薩 2 比 1 開羅國民那個凌晨,茶幾上擺了兩座城市的宵夜

巴薩在甘伯盃2比1擊敗開羅國民的那個凌晨,把開羅的庫沙麗與巴塞隆納的番茄麵包搬上你家茶幾,附一張自辦觀賽餐桌的備餐靈感。

美食生活編輯部 ·
巴薩 2 比 1 開羅國民那個凌晨,茶幾上擺了兩座城市的宵夜

凌晨兩點五十,鬧鐘還沒響你先醒了。客廳不開大燈,電視音量壓到只剩細微的人聲,螢幕裡諾坎普燈火全開,草皮綠得幾乎反光,紅藍色的看臺一層疊一層。八月的這一夜是甘伯盃,巴塞隆納對開羅國民,新球季開踢前的一場友誼賽。

終場 2 比 1。年輕的哈姆扎先拔頭籌,拉菲尼亞操刀十二碼命中,開羅國民的戈登罰丟一記點球,全場的嘆息裡混著掌聲。中場休息時,新加盟的羅德裏踏上諾坎普草皮向看臺揮手,幾萬支手機同時亮起來。賽後這個比數很快洗版社羣,大家開始倒數真正的聯賽。

2026年甘伯盃巴塞隆納以2比1擊敗開羅國民,由哈姆扎先進球、拉菲尼亞罰進點球奠定勝果
哈姆扎先進球,拉菲尼亞點球定勝負

有意思的是時間。開球那一刻,巴塞隆納剛過晚上九點,餐廳正把客人迎進門;開羅那頭是十點前後,家家戶戶的晚飯喫到一半;你家客廳,是凌晨。一顆球,把三種時區的胃口同時叫醒。這種夜晚,茶幾實在不該空著。

甘伯盃,一頓開季前的請客飯

先說這場比賽的來頭。甘伯盃從 1966 年辦到今天,是巴薩為了紀念創辦人瓊·甘伯而辦的友誼賽。再往回追,一八九九年,瑞士人甘伯在巴塞隆納的報紙上登了一則小廣告,想找人一起踢球,這才有了後來的俱樂部。將近七十年後,球會用每年八月的一場友誼賽記住他:主場打掃乾淨,客人遠道而來,新球員亮相,球迷提前開胃,像開席前主人端出的第一道菜。

今年的客人很有分量。開羅國民,也有人譯作阿赫利,一九〇七年成立,一身紅色球衣,是開羅城裡最受歡迎的老字號,獎盃櫃常被形容成全非洲最滿的一座,非洲足協還曾將它評為二十世紀最佳俱樂部。他們的死忠看臺在非洲足球圈出了名地響,鼓聲能一路傳進轉播鏡頭裡。

友誼賽有友誼賽的道理,成績計較得少,情分講究得多。這些年站上諾坎普的客人來來去去,像一張每年換客人的長桌。看著看著我開始想一個問題:開球的那個晚上,這兩座城市各自的爐子上,會是什麼味道?

開羅那一晚,鐵勺敲得很響

如果這頓請客飯在開羅開席,主角多半是一碗庫沙麗。白飯、扁豆、小通心粉、鷹嘴豆全進同一個碗,澆上濃稠的番茄醬與蒜味醋汁,最後抓一把炸到金黃的洋蔥酥蓋頂。碳水疊著碳水,聽起來豪邁,喫起來更豪邁。開羅街邊賣庫沙麗的爐子前,鐵勺敲著鍋緣叮叮作響,隊伍一路排到馬路上,一份銅板價,撐得住一整天的體力。

庫沙麗本身就是一段移民史。有一說是十九世紀隨英軍而來的印度人,把米和豆同煮的喫法帶進埃及,開羅人再加上自家的通心粉、炸洋蔥與番茄醬,把別人的家常變成自己的國民味道。食物之間的友誼賽,早在街頭踢了上百年。

再早一點的開羅早晨屬於富爾燉豆。蠶豆在小鍋裡燉到沙沙的,淋橄欖油、撒孜然,再擠半顆檸檬,配熱騰騰的口袋餅撕著喫。這碗豆子的資歷老得嚇人,往回追還能追到法老時代的老說法。隔壁爐子的哈瓦希更直接,香料拌過的牛絞肉塞進麵包,烤到外皮酥脆、內餡噴汁。配一杯深紅色的冰洛神花茶,酸香解膩,是開羅街頭體面的待客方式。

列舉開羅代表性街頭食物:庫沙麗、富爾燉豆、哈瓦希牛肉餡餅與冰鎮洛神花茶
一碗銅板價的國民街食

看球這件事,開羅人也是認真的。咖啡館裡茶杯碰著茶杯,水煙咕嚕咕嚕地響,埃及球迷的嗓子在整個非洲都有名。當開羅國民的看臺唱起來,你隔著螢幕也會想把音量調大兩格。若想借這份熱鬧辦自己的觀賽夜,先前整理過的觀賽夜分層點心就是現成的好路數,一層一層備好,開賽前再組裝。

巴塞隆納那一晚,一瓶橄欖油撐場

換到巴塞隆納,餐桌低調得多,卻自有驕傲。加泰隆尼亞人的番茄麵包是每一頓飯的起手式:鄉村麵包烤到微焦,對半切開,拿一顆熟透的牛番茄在斷面上磨,磨到果肉化進麵包、手裡只剩一層薄皮,然後淋橄欖油,撒粗鹽。動作只有三步,講究的是那記手腕的力道。當地人認它認到什麼程度?家裡做的、酒吧做的、海邊小店做的,各有各的堅持,誰也說服不了誰。

市場是另一種現場。蘭布拉大道旁的博蓋裏亞市場,攤商把果汁排成一道彩虹,火腿切得紙一樣薄,橄欖一桶一桶沉在鹽水裡,當地人穿過人潮,只為帶一把櫻桃番茄和一條當天出爐的麵包回家。晚上九點以後,這座城市才慢慢坐上晚餐桌,比賽結束,正好趕上他們的飯點。

甜點若是講究,就是一盞加泰隆尼亞焦糖布丁。表面那層焦糖燒得脆亮,湯匙背一敲,咔啦一聲,底下的蛋奶餡還涼著、還顫著。脆與滑,冷與燙,一口之內全齊了。這座城市對自己的俱樂部也有一句話,掛在諾坎普的看臺邊。足球在這裡向來多一層意思,飲食也一樣,食材簡單,功夫全在分寸。

巴塞隆納足球俱樂部的著名格言 Més que un club,加泰隆尼亞語,意思是遠不止一家足球俱樂部
遠不止一家俱樂部

你的茶幾,也可以是友誼賽的桌子

輪到你了。臺灣時間凌晨三點開球,這一頓嚴格說來卡在宵夜與早餐之間,兩邊的菜恰好都適合,前一晚把能備的備好,比賽當下只做最簡單的動作。

先來一版陽春番茄麵包。吐司烤脆,牛番茄切半在表面磨到濕潤,橄欖油和鹽別省。五分鐘上桌,配現煮的咖啡,凌晨的客廳立刻像樣起來。選宵夜的標準,我們先前聊過喫進嘴裡的舒服,好入口、好收拾最重要,畢竟天亮你還得上班。

想致敬開羅,就做簡化版庫沙麗。隔夜飯一碗,罐頭鷹嘴豆瀝乾,番茄糊加一點醋和蒜煮成醬,洋蔥切細絲小火炸到金黃。層層疊上,拌勻,第一口你就會懂開羅人為什麼排隊。飲料交給洛神花茶,中藥行買一把乾洛神花,加冰糖煮開放涼冰鎮,開賽倒出來,深紅色在昏暗的客廳裡發亮,像把開羅的黃昏倒進杯子。

至於焦糖布丁,凌晨就別現做了。買一盒質地好的布丁,表面撒薄薄一層糖,噴槍燒個幾秒,湯匙背敲下去有那一聲脆響就算及格。若你不是熬夜派,改看早上的重播,這張桌子自動變成早餐桌,番茄麵包配咖啡,庫沙麗裝進便當盒帶去公司,同事會問你從哪家店買的。

哨音之後

友誼賽會結束,聯賽會開始,鬧鐘之後還會一次一次在凌晨響起。但每個新球季的第一場球,值得認真對待,認真到茶幾上有一道菜、杯裡有一種顏色。下一次半夜爬起來看球之前,先在冰箱放一顆熟透的牛番茄。你的主場,就從那裡開幕。